第十七章
「我們的目標，」魏奇說。「幾乎可確定是奎特星系的奎特造船廠。」他對著全像圖顯示器點頭，上面中央顯示著一顆恆星，周圍環繞著眾多星球和太空站，全都漂浮在擠滿人的會議室桌上。再次地他真希望能有個夠大的會議室可用。
他拿一隻標示棒在數量驚人的太空站周圍畫了個圈，它們圍繞在最遠方星球的軌道上。「這個，整體來說就是奎特主要造船設施，著名的奎特造船廠。然而這並不是他們唯一生產船艦的地方。」
他指著一個星球。「這是奎特星，此處軌道上也有個次要生產設施。辛戟給鷹蝠的資料，包括超空間跳躍的較長重力井延遲，以及當地在艦隊抵達後的反應速度，看來最可能是軌道上的目標。不過新共和情報局還不能確認那裡有艘超級滅星者正在建造中，所以我們也無法確定。也許會是另一個星球、一個不在軌道上的基地，任何東西都有可能成為目標。」
惡靈隊員隨著他的報告而著迷地注意聽著。他們今早看來不一樣了──更冷靜且更加自信，有些人幾乎還沾沾自喜。無論是什麼好運氣將矮子伊克威許帶來他的單位，魏奇都再一次感到心存感激。
「豬仔，」魏奇繼續說。「他有些對於這次任務的想法，我覺得該和你們分享。豬仔？」
加爾莫飛行員準備站起身，不過還是覺得最好坐著，雖然一般軍事報告的禮節應該要站著，不過在擁擠的會議室貨艙實在做不到。「我必須重新將主題轉到辛戟和海盜，」他的機械語音震動著桌上的咖啡杯。「這次我能使用一些證據，而非之前幾乎只靠推測。」
「我們假設辛戟要奪取一艘超級滅星者。我們知道他要求鷹蝠參予任務，而我認為鷹蝠只會是龐大傭兵與海盜部隊的一部份，並且在超級滅星者離開之時擔任防禦警戒。」
凱爾揮手引起他的注意。「慢點，我有點聽不懂。為何是傭兵的一部分，而且為何是那艘船離開時才做？」
「根據辛戟的願景，最理想的效率需求包括許多步驟，」豬仔說。「例如，他不能直接跳進奎特星系中間，對著新的超級滅星者廣播──每多一分鐘的奪取行動，奎特就能多一分鐘準備反擊。所以──」
「所以，」怪臉插入說。「奪取新超級滅星者的行動必須在鐵拳號跳進奎特星系之前完成。」
豬仔點頭。「正確。只要新的超級滅星者一開始移動，辛戟的部隊就會獲得警告，然後開過來加以搶奪……或是將之摧毀。」
「這樣看來，」魏奇說。「我們能預測辛戟將帶著鐵拳號和一支他可組織的大艦隊前來……並且做為新超級滅星者的保衛者。他們得護航到足以離開最近的重力井，以便跳入超空間。」
「如果那些海盜──包括我們鷹蝠，」豬仔說。「是對抗奎特防禦武力的第一線，那就讓辛戟得利，能損失較少鈦戰機。至於倖存的海盜們，有些因為失去隸屬單位而仍希望工作……因此很可能會成為辛戟手下最佳的飛行員。」
黛亞皺眉。「請見諒，豬仔……但這仍只是猜測對吧？」
加爾莫人點頭。「有根據的猜測。」
「如果你（譯註：意同你們）錯了怎麼辦？」
豬仔看了一眼魏奇和詹生。「我們三個人很少會出錯。」
黛亞擠出一個笑容。「豬仔，如果你錯了怎麼辦？」
「我們就即興反應，」魏奇說。「我們從辛戟得到這個理論，因為我們認為這是最可能的。不過無論辛戟的目標為何，我們的目標仍不變──十分簡單，即使只是不要讓自己被處死也好。」
「不過在這之前，必須記得這是目前摧毀鐵拳號和辛戟的最佳機會，這意味著其他考量……如人員安全甚至生存……成了次要考量。」他環顧惡靈隊員忽然沉下來的臉色。「我並不是要各位執行自殺任務。不過我要求各位以和我相同的評估和平衡考慮：如果我要除掉敵人，對方造成的苦痛與毀滅，以及繼續這樣做的可能，是否值得讓我以生命換取他的敗亡？」
「所以……以下我們的目標。最重要的第一號，是在鐵拳號或新的滅星者上放上追蹤裝置，甚至兩者皆是。我們有幾種方式可做，第一種是卡斯汀的程式，如果有人被邀請到辛戟的高級宴會就可能有機會；第二個是使用標準傳訊器，我們能裝在船艦表面，雖然沒卡斯汀的密碼那麼精巧，不過只會在該艦發送主通訊時才會動作，以便消除蹤跡。第三種是讓某個人躲在那兩艘船上，當作偷渡客或是偽裝辛戟的永久艦員。」
「目標第二號是儘可能除掉敵人的同時保住性命。而且別忘記──奎特的人民雖然是辛戟的敵人，但也是我們的敵人，他們仍忠於帝國統治者，因此對他們造成損害也是新共和的好處。還有問題嗎？」
杜納斯舉手。「我們在任務中的個別角色是什麼？」
詹生敲著數位板，接著奎特星系的全像圖投影換成了惡靈中隊名冊。「我們會分開成幾組，可能兩組，或希望最好是三組。」
「第一組，鷹蝠海盜，包括指揮官安提力斯、黛亞、凱爾、怪臉、泰瑞亞和豬仔。飛上天、扣板機殺人的。」
「第二組，滲透小組。萊拉幫自己和莎拉偽造了身分檔案，黛亞會把他們介紹給辛戟──你做好了嗎，萊拉？很好──希望他會選一兩個進他的預備小組，我們且相信那是用來奪取新超級滅星者用的。」
「第三組，惡靈中隊。剩下的人都駕駛X翼戰機與蒙•瑞蒙達號會合，做為埋伏武力的一部分。我們預測辛戟只會用未測試的超空間引擎做一次短距離跳躍，這表示我們會部署新共和艦隊──所有蘇洛將軍指揮的部隊和我們能抓來的──把它們放在靠近辛戟可能的逃脫點以攔截。新共和艦隊將會使用一條主要貿易航道與幾條軍事航線──因為我們在帝國控制區域內待命，而出現於任何方向都有可能訊號。」
「只要運氣好，在對奎特突擊完成與鐵拳號的追蹤信號發出之間會有很多的時間，這時擔任第一組的鷹蝠隊員就能離開與第三組的惡靈隊員會合。」
「而我們一收到訊號，」杜納斯說。「我們就把大槌子的一端敲在鐵拳號與新超級滅星者的頭上。」
「說對了，」魏奇說。「你們待會去收拾，我們認為辛戟的命令很快就會來，不過不曉得是何時──所以請儘可能準備好。怪臉，我們也要讓辛戟可能挑選入預備小組的人擁有偽裝。凱爾，我要你給他們一些備用武器和破壞裝置──如果事情出錯，能讓他們把握所有機會回到我們身邊。有問題嗎？沒有？開始行動吧。」
辛戟的命令在那天稍晚就到了。裡面包含可能通往另一個方向衛星的會合座標，以及一份要求，希望夸泰雅•娜辛──莎拉在鷹蝠的假名──能否加入辛戟的預備突擊小組。
一小時後，惡靈隊員在機庫集合。
莎拉變成了另一個人。在怪臉的巧手下，她的頭髮變成閃電般的白色，左眼環繞著一圈白色化妝，加上臉頰內安置的襯墊改變了臉部的線條。她穿著一件平滑的平民裝；無疑地辛戟的滲透成員會讓她擁有更適當的服飾。
黛亞、凱爾、怪臉、泰瑞亞和豬仔都帶著偽裝，穿著灰色鈦戰機飛行員制服做為鷹蝠成員；詹生、矮子、杜納斯和萊拉則穿著標準的橘白黑色新共和飛行員制服。
「指揮官遲到了，」怪臉說。「有什麼問題嗎？」
「喔，沒有的，」詹生故意說。「既然他沒有額外的責任後，就不用做最後一分鐘細節檢查，以及最後一個檢查計劃，他就只是遲到而讓你懷疑而已。」
「我正是這麼想。」
當他們等待的同時，指揮乘員登上日草號完成檢查，並測試了反重力引擎；這艘老運輸艦在空中浮起幾公尺後又往下。這艘船直到莎拉離開並加入其他人後才會起飛，接著在小行星帶上等待鷹蝠駕駛鈦戰機進入它的貨艙內。
「請大家注意，」詹生喊著。
惡靈隊員排出適當行列，注意走過來的魏奇。不同於其他鷹蝠隊員，他穿著傳統的黑色鈦戰機制服，花了怪臉一點時間認出：原本發亮的黑色表面，如頭盔和呼吸配備都被噴上了無光澤的黑色，同時胸口和手臂有著額外的彈簧勾。他背後還揹著一個大型圓柱體衣袋；現在他把它放在地上。
「我不會講一些什麼激勵人心、半拗口的演講，說我們為何會在此，」魏奇直接開口。「那些是講給群眾聽的，不適合飛行員──不過我確實想講幾句話。」
「惡靈隊員學習經驗很快，比任何我待過或指揮過的單位都還快。我很抱歉讓你們接受這麼快的教育──因為，不可必然地這既擾人又痛苦──而我很高興看到你們能夠承擔這一切。」
「最近的事件，尤其是矮子的舞會和你們幾個人慶祝的表現，都說服了我你們已經學到另一堂課，無論個人或整個單位都是。這個經驗包括了照顧彼此，你們則以第二天性來表現之。」
「從今天起，你們必須繼續做到這點，也許在我們今日之後的任何歷史都應如此──只要做到，也許能回來的人就會更多了。」
他看著他們，逐次望著每個人的雙眼。
惡靈隊員的表情並不全是強烈的自信。凱爾正如大多數任務一樣看來有些緊張，而泰瑞亞大部分的注意卻不在魏奇而是凱爾身上；黛亞的眼睛瞪得比平常更大，原先的樣貌不見了，取代的是一點不確定感；怪臉則以陌生人的眼光回瞪，早已深入卡金將軍的偽裝和性格。但每個人都是任務的部分承諾，是成功的關鍵，且不論一切代價。
魏奇繼續說完：「對於那些相信原力的人，願原力與你同在並引導你。至於不信的，就相信你的目的，你的武器以及你的僚機。」他拍拍手。「上吧，大伙們！」
飛行員拋開階級相互握手和擁抱，各自往他們的任務出發。穿著灰色的鷹蝠隊員會等到日草號就緒，將他們的鈦戰機帶到運輸艦。穿著橘色的惡靈隊員會準備將X翼戰機飛往蒙•瑞蒙達號，該艦目前停在霍麥最遠端的星球軌道上，而娜拉號交通梭除了最後一次以外，每次航程都會把他們帶回來。
魏奇看了一眼他的副指揮官。「魏斯，能耽誤一點時間嗎？」他拿起他的袋子迅速走向他的攔截機；詹生小跑步跟在後面。
魏奇在攔截機旁的登機梯停下來。他拉開袋口的繩子，從裡面拿出了卡契中尉。這位伊渥克飛行員現在穿著鷹蝠的灰色制服，爪子上裝著看來像是長長的金屬架，不過重量只有塑膠一樣輕。
「你一定在開玩笑，」詹生說。
「不。想想看，如果我們的老盟友從前面飛過去，發現卡契中尉的攔截機內是個人類怎麼辦？」
魏奇在卡契中尉的頭盔上縫了一個環，對應他胸前的金屬鉤。「幫我把手臂套上。」
詹生照辦了，把卡契的左手套掛上魏奇的左臂。「難怪你要穿著黑色，」他說，並在弄好卡契的右手時重複一次。「這樣一來就成了看不見的背景。」
「說對了。」
「所以，當你回到戰機司令部後，你會不會有預感你的動作都變成伊渥克人？」
魏奇怒視。「現在輪到手腕。」
「當然。你知道，假冒成伊渥克族在某些星球可是重罪呢。」
「魏斯。」
「我也覺得在駕駛星際戰機時，操縱木偶可能會違反規定。」
「魏斯──」
詹生弄好最後一個連接，然後直身敬了個禮。「Yub，yub，指揮官。」
魏奇回禮。「我真是離不開這玩意兒了。」
日草號跳出超空間，來到辛戟的龐大艦隊邊緣。
在成群船艦的中央是一只致命的藍色箭頭鐵拳號，周圍被無數的主力艦和支援艦包圍；一艘帝國滅星者、一艘阻絕者級巡洋艦、四艘卡瑞克級輕巡洋艦，以及一群運輸艦和護航艦。有些運輸艦上漆著海盜的圖示；有些則毫無標記。幾架鈦戰機清楚可見，不過這並不稀奇；鈦戰機只在容易飛行的目標範圍內才會起飛。
「那是惡風號，」日草號的艦長威爾頓說。他指著一艘較小的滅星者。「而那艘是皇帝之網號。」他指著阻絕者巡洋艦。「已經好久沒看過這兩艘船了，自從皇帝死後就沒看過。」
坐在通訊軍官座的怪臉點頭。「這兩艘在那時已經指派給了辛戟嗎？」
「只有惡風號。皇帝之網號一定是後來加入的。」
威爾頓瞥一眼控制面板。「有訊號從鐵拳號傳來。你應該接起來聽。」
日草號被導引到鐵拳號的主機庫。當他們上升進入敞開機庫的大型停泊區域時，怪臉能看見損害已經幾乎完工了，只有靠近機庫遠端有塊起皺的地板仍未更換，在牆上留下鷹蝠僅剩的一塊焦黑成果。不過裡頭的所有鈦戰機、攔截機和轟炸機都好端端掛著，隨時準備起飛。
怪臉和莎拉從船隻出口埠出現，接著握了在那裡的米亞將軍的手。
「這就是你們的船？」米亞打量著日草號說。
「我承認它不怎麼優雅，」怪臉說。「不過我們可是拿它做牛做馬的。」
「你很快就能拿到更好的一艘了，將軍。」
「米亞將軍，容我介紹這位是夸泰雅•娜辛，我的徒手戰鬥專家。」
米亞友善地握了莎拉的手。「很高興見到你。」他從頭到腳看了她，帶著一些冷漠而打量的表情。「這是科羅森平民的服裝，中下階層，離最底端不太遠。」
莎拉對他露出有酒窩的微笑。「沒錯。」
「真不錯。你為何需要帶數位板？」將軍看見她左手普通的裝置時皺眉。
「這是武器，將軍。」莎拉將手指擦過數位板的尖銳邊緣。「標準掃描器看不出來這裡的邊緣被大量強化過。如果我認為有誰的頭需要點額外的資訊，我能加以手動插入。」
米亞咯咯笑著。
怪臉也跟著笑，不過感覺沒那麼高興。他們不能讓米亞太過注意這個數位板；惡靈中隊的技術專家花了一小時將一個較小、較先進的數位板放進一個較大而老式的強化外殼，包括有她提過的尖銳邊緣，但這裡面也包含了幾個暗槽和凱爾裝置的小型炸藥。基本掃描會看不出這些──會被外殼的技術擋住──但是可能擋不住更先進的掃描。
「嗯，」米亞說。「總之很高興見到你。不過為了測試你的技巧，會比較沒那麼高興。」他擦響手指。
從會面日草號的突擊士兵與軍官半圓弧中走出一個男人，穿著艦橋軍官的制服。他比凱爾更高大，臉看來像是當了好幾次畢業班級的攻擊訓練用。
「這位是奈特伯上尉，」米亞說。「我的徒手戰鬥指導員之一。很抱歉他將會評估你的技巧。」
奈特伯走過來，微笑著將手伸向莎拉準備握手。她走向前去彷彿也要握手──卻反將數位板丟向對方的臉而撞上鼻子。他搖搖晃晃地後退，接著她一腳踢向褲檔，不過怪臉確定聽見一個非人體的撞擊聲，想必那人已經穿著護具。
莎拉轉身把數位板交給怪臉，彷彿不在乎裡面的內容，然後又轉回對著敵人。奈特伯忍著臉上的流血和痛楚，以及即使有謢具保護但仍感到痛的鼠蹊部，仍把她短暫的分散攻勢當一回事──他往左傾身，將大部分重量放在後腳，抬起手準備攻擊。他的表情十分嚴肅，眼神充滿意圖，不過卻不像許多戰士一樣會謾罵個不停。
莎拉繞著他轉，姿勢更加挺直，臉上帶著嘲弄的微笑。
米亞靠近怪臉。「他會逮到她的，」他說。「她唯一想發揮作用的方式就是接近他。」
就如這個線索一樣，莎拉迅速地往前踩半步，而奈特伯反射地退後相同的距離。但她停了下來，繼續與對方保持距離──奈特伯露出微笑，示意要她再來。她舉高雙手做為保護，接著繞著圈，然後突然又往前衝來。
奈特伯拉起左腳往空中踢去。但他的右腳卻滑開，接著怪臉看見地上多了一塊血跡──他自己的血。原來莎拉用手擋下他的左腳和左小腿，把他往上扭而失去平衡，同時以她的左腳擊中對方的膝蓋內側，讓對方反而失去攻擊。
他撞上地板時哼了一聲。她往前做個接續的直踢，不過奈特伯往旁邊滾開，舉起手想抓住或抵擋她的腳，以防她繼續這樣做。她沒有；她仍笑著，繼續繞著圈，強迫他持續這樣防禦──奈特伯嘗試站起來，不過右腿仍撐不住自己的重量，因此只能保持跪著的姿勢。
「夠了，」米亞說。「這次練習的結果不是要造成受傷，只是讓奈特伯有機會評量這位小姐的表現。奈特伯，我想你會考慮說她的表現夠專業？」
奈特伯咧嘴笑。「我的確想這麼說，長官。」他指著鼻子。「我的鼻子又被打傷了。」
「你覺得她能夠殺死一位武技族？或是那只是誇裝的修飾辭？」
「我不認為有任何人能徒手殺死武技族，長官。不過她靠近的距離比我看過的人都近。」
米亞以冷漠的表情轉回莎拉。「不過你實在蠻危險的。你們對打之前應該先握手。」
莎拉拉下笑容。「胡說。他過來假裝要握我的手，其實接著要藉之使力。我從他靠近的姿勢就看得出來。」
「奈特伯？」
「她說得沒錯，長官。如果她參予任務，她就能辨認必要的差異，這會很有幫助。」
「嗯，好吧。」米亞把注意力轉回怪臉。「你要把你們的鈦戰機放入我們的機庫中嗎？」
「不。卡契現在仍很激動，如果讓他看到太多陌生人會激怒他的。我想我最好還是選擇從日草號起飛。」
「我懂了。請把你們的通訊系統設到我們的頻率，取消你們戰機的一般加密；我們希望彼此能夠交談。隨時準備好出發，我也會把這位年輕女性帶到她將服務的單位去。」
那裡有八個人，三個是男人，身材都很高大，動作像是天生的戰士，穿著無標示的維修工人制服，而左胸上則有個紋章寫著奎特造船廠。另外四個人穿著突擊士兵盔甲。米亞對莎拉逐一介紹他們，而她也記下他們的名字。他接著也簡潔地解釋了稍早的任務描述與現在的不同──莎拉讓眼睛睜大，假裝她「知曉」目標其實是艘超級滅星者而不是貨運衛星時的驚訝。
「在這個時間，」米亞繼續說。「在這個輪班時刻，剃刀之吻號──新超級滅星者的名字，除非辛戟決定更改──會幾乎沒有人在崗位上。剩下的大多是保全細節和完成重要部分的工人。」
「我們花了兩年幫這位上校建立一個有利可圖的走私作業，他會負責接待小組的降落。他不曉得我們代表辛戟，不過他稍後上了軍事法庭就會知道──如果之前沒發生的話。反正，為了促進他的貿易與交易，他自己必須安排讓手下繞過多層奎特造船廠防禦系統的路徑，而我們經過嚴密的監視後就找到了同樣的方法。」
「小組會搭乘標準交通梭降落於軍官降落機坪，利用他小小作業的密碼進去。這就能讓你們前往剃刀之吻號……不過只怕並非僅有這樣。」
「小組會先從機坪前往艦橋奪取控制，輸入程式後你們就能以有限的能力獨立操縱船艦。假的外洩警報能將工程區與備用艦橋的人員驅散，此時你們也得把他們鎖住以免進行爆破。最後，發出一個超空間傳訊信號給我們，通知艦隊準備跳到奎特星系，而剃刀之吻號也能順利往逃脫向量移動。有任何問題嗎？」
小組其他成員的臉清楚地顯示他們都完全了解狀況。「我想我要當某種誘餌對嗎？」莎拉說。
米亞點頭。「你在船內得比小組的其他人更早前進。小組不可免地會遭遇一些沒有預期的艦員，所以你的任務很特殊：分散他們的注意，拖延他們直到其他人就位，不過最重要的是避免他們發出任何信號。任何對艦橋的通訊器警告都會壞了整個任務。」
莎拉點頭。「除了突擊士兵的通訊器在頭盔裡面，不過應該不太難。即使對付他們，快而狠應該就能解決問題。」
她注意到房間內的小組成員中只有另一個女性，偽裝的臉不但不樸素，還加了些化妝和額外細節，看來也相當有魅力。「我想我的工作原本是屬於你的。」莎拉對她說。
如果莎拉沒記錯，那女子的名字叫做布蘭黛。她點點頭。「將軍認為身材較小的女性比較不會引懷疑，也比較不易觸發剃刀之吻號上的保全部隊。」
「顯然他說得沒錯。」莎拉聳肩。「我很抱歉。」
布蘭黛眼光銳利地看著她。「你若把任務做好，我們就都能光榮地受到照顧。就把這當作是原諒你的辦法吧。」
「遵命。」
「完美任務的前兆，」拉斯藍上尉說。「就是無聊至極。」
莎拉點頭。這任務到目前為止仍十分無趣，他們使用這架髒兮兮、破爛而搖搖欲墜的第一代Lambda級交通梭從鐵拳號出發，經過超空間跳躍到奎特星系後，以接近向量朝星球而去，傳輸顯然可被接受的密碼，然後繞過第一次軌道後就以適當的向量降落在造船廠太空站內。
「如果不無聊，」上尉繼續說。「你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你顯然不習慣失敗，」莎拉說。
「你說對了。」拉斯藍將注意轉回交通梭的控制面板。「我們得使用自動回覆訊息。我現在要傳輸密碼。」
布蘭黛往前靠對著莎拉的耳邊低語。「如果這奏效，我們甚至連語音確認都不用，只要花幾分鐘安靜航行。」
「這樣嘛，」莎拉說。「就更無聊，也表示更好對吧？」
「沒錯。」布蘭黛靠回去。
莎拉思考著。這些軍官和怪臉在辛戟晚宴上所分析的那些放蕩軍官成了如此大的對比。事實上以邏輯角度而言，更可能是辛戟喜歡享受成功的感覺──當然，不是所有軍官都有必要接受辛戟的浮誇心態。
而，即使他們確實保持安靜地接近剃刀之吻號，感覺卻並不無聊。當他們接近那艘巨大的箭頭形船艦時，可看見周圍包圍著造船廠的輔助翼樑和突出物，看來像是有隻恐怖的昆蟲釘住了這艘滅星者一樣，讓她感覺心跳與呼吸加速，體溫逐漸發熱。
只要走錯一步，她就會死在那艘船上。即使她沒有犯錯，口袋中看似無害的數位板也關係到新共和上千條人命的生死。她父親將會以她為榮的。
而就在這麼想時，她回想起那位易怒的男子──就是那位在偽造死亡記錄後已經年長，定居於稜戈扶養家庭，教導他的女兒們辨別是非善惡的男子──他的身影讓她平靜了下來。如果他此時在此，他想必會在她耳邊低語著：你現在是夸泰雅。保持著你的傭兵面貌，對這些人好一點，也許他們將來還會僱用你；注意他們是否為了省掉你的費用而陷害你。這在你奪下艦橋之前還不會發生；現在他們只急著要你完成任務。也許這永不會發生；因為他們注意到米亞對你印象深刻。當他的這些聲音緩緩掠過她耳邊時，她終於感到放鬆了，於是對拉斯藍做了個有信心的微笑。「別讓自己太無聊，」她說。「不然你降落時可能會睡著的。」
剃刀之吻號在他們眼前逐漸變大而遮住整個銀河。拉斯藍將他們帶往一個遙遠的小白點，然後逐漸變成一個標準的矩形起降坪。他將交通梭開進裡面，那裡停滿一半的其他交通梭和兩架攔截機。
卻沒有其他人在。莎拉對此皺眉。
這裡居然沒人看守，而且也沒半個直勤的技工？但如果那位非法交易的上校有設定自動指令，他也許能要求機坪人員在使用特定密碼的船艦抵達時時離開這裡。
他們無聲地離開交通梭。莎拉第一個離開機坪，進入一個詭異幽暗而安靜的長走廊。
當她經過無人的走廊前往艦橋時──整整走了三公里路──她覺得這艘船內根本一個鬼影都沒有。她待過的其他船隻都充滿了生氣，從自己的鞋子和所有堅固表面上都能感到穩定的震動，那是一種司空見慣的感覺，太空旅行者在過幾天後就不再會注意了。但這艘船一點震動也沒有；如果她看見前方的黑暗中有個人影，那一定是鬧鬼了。
但她在剃刀之吻號上的第一次遭遇並非如此虛幻。在走了不到一公里後，她身旁的私人起居間門嘶地滑開，出現一個突擊士兵。
對方嘗試將步槍瞄準。「你──」
她衝過去，將步槍按向對方胸膛，起手一拳極重擊中突擊士兵的頭盔下巴。這力道將頭盔從他頭上撞掉，在起居間裡發出滾動的聲響。
他退後並嘗試掙脫武器，但她跟著他，將雙手交錯抓住武器，接著停下來施力旋轉。這忽然的轉動將雷射槍拉出了他的手中。
他往前撲想抓回武器，而她用槍柄擊中對方下巴。接著他就像被麻醉的班沙獸一樣倒下了。
莎拉看著四周。這是一間小辦公室，也許是資淺軍官用的，沒有看到其他人。她也看了看裡面的另一個門，不過只是個空冰箱。
當她出來時，拉斯藍已經在辦公室裡。「五十公尺外都聽得到頭盔撞擊的聲音，」他握著手說，聲音裡帶著抱怨。
她將步槍遞給他，然後從旁邊輕輕走開。「如果雷射槍開火，三百公尺外都能聽到。」
接著又走一公里後，除了清潔地板的機器人以外什麼都沒發現，這些機器是如此原始，除了清潔位置以外什麼都不會記錄。如果她入侵的是鐵拳號，她就可能得提防這些了；像辛戟這樣的人可能會把它們改裝能看似無害的保全裝置。不過在這裡並無這些擔憂。
她檢查數位板上布蘭黛傳輸給她的地圖。往左通往一個走廊……而前方忽然出現一個傾身的帝國艦隊中尉。那人迅速掏出隨身武器──接著看了一眼莎拉，感覺放鬆了點。「出示你的身分，」他說，但聲音的好奇多於氣憤。
莎拉將手放在腰上，擺出自然的惱怒姿態。
「我當然是夸泰雅。」
「我要看你的授權證。」
她將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噓。別這麼大聲，我只是要找斯托吉。」
「斯托吉？」對方皺眉。「斯托吉•力爾斯？力爾斯少校？」
「正是他。」
「這是你和力爾斯少校的事情？」
她聳聳肩。「我很想他。他已經好幾天沒來找我了。」
「我懂了。」很明顯的中尉並不懂。「我會通知艦橋，看看他人在哪裡。」
「我真感謝您。我已經走了幾公里路，但就是沒找到他。」
「嗯嗯。」中尉拿起通訊器。
她以雙手抓住對方的雙手，將手掌往前下方扭轉到令人痛苦的角度。他掉下通訊器，不過懂了是怎麼回事──當他試著擺脫緊扼時，她從後方扭住他的雙臂往前撞擊艙壁，發出頭撞上金屬的聲響。她從對方背後以前臂對著頭再一記，以及又一次金屬撞擊聲。
可憐的中尉癱倒在地。
她動作迅速地取走他的隨身武器，塞入她腰帶下的褲子摺袋中。
她拉起他的腰帶，把原本的槍套塞進對方衣服底下。當小組其他人抵達時，她勉強能把一切弄好，看來像是剛打倒一位無武裝跡象的囚犯。
她起身。「這有比較安靜了吧？」
拉斯藍尷尬地看了她一眼。「沒錯，你幹得不錯，這就是你來的目的──請接受我的道歉。」
他們在通往艦橋的安全門旁排列著待命。布蘭黛打開門旁的保全面板，檢查裡面的警鈴開關，然後開始進行處理。四位偽裝的突擊士兵已經站在門旁，看起來像等著門開以執行上次的輪班，其他人則儘可能躲在黯淡的走廊中。
過了漫長的幾分鐘後，布蘭黛小聲說：「好了。我弄了一個延遲，會打開三秒後關上。如果可以的話在門關上前別開槍；我們可不想傳出那種聲音。」
他們列好隊，突擊士兵在前面，莎拉在最後，接著門以帝國慣有的速度往上打開。
他們通過保全走廊。不像之前，這裡照明良好，讓莎拉得以眨眼適應忽然的亮光；不過擁有頭盔內特製鏡片的突擊士兵毫無遲疑地前進。莎拉聽見一個人對著某人說：「別亂動，你就不會送命。」
莎拉跟著其他人前進，聽見後面的門飛快關上，以及他們的腳步聲在保全走廊上迴盪，前方就通往艦橋──她保持著眼觀四方。
但走廊上仍有個戴著帝國上尉的艦隊軍官。他的雙手舉高，紅潤的圓臉有著極度不高興的表情。
拉斯藍走上前把他往指揮走道推去。「繼續走。」他瞥一眼留在保全走廊上的一個突擊士兵。「守好門口。布蘭黛，封死增壓電梯；我們可不想讓哪個有野心的笨蛋嘗試從電梯豎井逮到我們。然後你，去看守乘員區的出口。」
布蘭黛點頭，把增壓電電梯叫來這一層。那位突擊士兵守住通往主走廊的門，小組其他人則各自執行特定的任務，突擊士兵則將雷射步槍指著艦橋上僅有的四名艦員。
忽然只剩莎拉一個人。沒錯；她距離布蘭黛和突擊士兵僅有幾公尺，但是卻被遺忘，沒有任務，角色消失了。
而艦上的主通訊台就在那邊觸手可及。
但若突擊士兵和布蘭黛轉身就會看見她。
遲疑會比背叛和壞運氣害死更多任務，她父親曾這麼說。
莎拉安靜迅速地從口袋掏出一條電線，一端插入數位板，將另一端插入附近的標準通訊控制終端機，然後叫出卡斯汀的程式，選擇「自動」模式讓它以最佳的方式自己繞過剃刀之吻號的保全系統，不需要莎拉輸入──接著她將數位板放在椅子上，將椅子推到一邊，讓別人幾乎看不到數位板的存在。
此時，她聽見艦員區凹處武器與防禦控制區傳來的對話：「我們找到工程區與備用艦橋了。準備下達警報。」「等通訊都封鎖再做。」「已經封鎖了，長官。」「你剛才為何不說？……我才剛完成。」「好吧，送出警報。武裝配備情況如何？……上線且便備。」 「我已經找出基地附屬物的位置；只要我一下命令，它們就會化作金屬蒸氣。」
她完成最後一個細節，將終端機的螢幕關上，這麼一來卡斯汀程式的動作就不會被看到；接著她迅速移到對面的控制台坐下，翹起二郎腿。
布蘭黛從增壓電梯出來，看見她在那裡。
「你在幹麻？」
「沒事做。」莎拉把手放在頭上。「我的部分完成了，正在看你以專業做剩下的部份。」
布蘭黛露出失望的表情。「沒錯。好吧，你就留在那哩，別亂跑。」
「儘管包在我身上。只要你希望，我就停住不動。」布蘭黛轉身走向艦橋指揮走道。莎拉感到放鬆些，不過確定自己偷來的雷射槍可隨時拿出──如果有人看見椅子上的數位板，她得讓對方以後什麼都看不見。
米亞將軍的聲音在日草號上的通訊器顯得很大聲。「我們接獲目標區的訊號了。準備在兩分鐘內進入超空間。」
怪臉按下通訊器。「這是日草號，請求起飛許可。」
「請求准許。立即讓你們的戰機出發。」
「我們準備好了。」他瞥一眼威爾頓艦長，不過對方已經準備啟動日草號的反重力引擎，準備從鐵拳號的主機庫離開。「祝好運，」怪臉說。
威爾頓點點頭，怪臉則趕回日草號上的狹小機庫。
剃刀之吻號的艦橋盡是混亂的吵雜聲響。
該艦的砲塔已經轟掉剃刀之吻號和造船廠基地間的連結物，而這艘超級滅星者開始移動了。垂死的基地、奎特造船廠的主管軍官都不斷發訊要求艦橋上的乘員回應。
感測器顯示幾中隊的戰機從奎特和星系遠方的主力艦起飛，而且主力艦正航向剃刀之吻號的離開方向準備加以攔截。小組的通訊專家正要求剃刀之吻號僅有的艦員控制船艦，離開基地後準備面對一場帝國的突擊。
即使這樣，莎拉仍舒服地坐在椅子上，看著並聽著其他人忙著執行任務。
在通訊控制台的數位板嗶了一聲，這是程式成功完成的聲音通知。
成功了。程式已經就位。
在門旁的突擊士兵轉過來對著她。「你剛才有聽見嗎？」
「有。」她起身，專心瞪著他背後，然後往前走了幾步。
「你在看什麼？」
「門啊，笨蛋。聲音是從那邊來的，在門的另一邊。」
「才不是。聲音從我背後來，正對著你。」
「白痴，你的頭盔壞去。」她對門做了個明顯的點頭。「門外有什麼東西。」
他往最近的保全控制板走去，就在距離她放數位板的椅子過去三個位置，然後他打開了主螢幕，以全像監視器看著主入口外的走廊。「那裡什麼也沒有。」他轉向門口。
莎拉迅速地撿起數位板，連帶一起拔出電線收入口袋，然後走到門旁加入他，仔細看著主螢幕與次要螢幕，打量著在全像監視器籠罩的大廳。「你可能是對的，看來沒東西。」
「我就說了嘛。」
她搖搖頭。「我還是不相信。他們一定想嘗試什麼──讓我過去，我要檢查一下。」
突擊士兵想了一下，然後顯然開啟他的通訊器。「上尉，我們聽到主入口門外有聲音，但是全像監視器沒有動靜。夸泰雅自願前往探查，以免他們真的對我們採取行動。」
過了一會兒，他說：「上尉說這主意不錯。」
「我能帶隨身武器嗎？」
「你只需要回報狀況就好。你有通訊器嗎？」
「有，但是我不曉得你們的頻率。」
突擊士兵遞給她一個通訊器。「祝好運。」
他將主入口打開放她過去，她通過後門就在身後關上。即使呼吸的空氣仍相同，她也忽然感覺更自在了。
不過她仍在全像監視器的觀察下。她壓低身子，自信地保持穩定，彷彿真的朝可能的敵人守備走去，直到她遠離了監視器的涵蓋範圍。
她又多等了幾分鐘，然後打開通訊器低語。「這是夸泰雅。」
「回報。」布蘭黛的聲音。
「走廊過去幾公尺有的保全小組，有帶武器。看起來像是想準備用成型炸藥炸開門。」
「很好。快退回來，我們得組成防線。」
「不，等等。他們的爆破小組很靠近我，而且沒被守衛──一定不會預料到這方向的突襲。我能消滅一、兩人，而且關閉他們的炸藥，這樣下個派來的小組就會被我造成的混亂拖延。」
一陣沉默。接著對方又開口：「允許。如果你能擋住他們，上尉會給你額外獎勵。」
「夸泰雅通訊完畢。」她從數位板內把凱爾裝入的四顆炸藥搖出來。她把兩個放在靠一面牆的地上，然後用搶來的雷射槍朝天花板開三槍──壓力將會啟動炸藥的十秒倒數，然後她開始狂奔。
該是找個逃生艙的時候了，並且在那裡等這次的戰鬥結果結束……以及接著將到來的那個。
辛戟的艦隊確實在奎特星系內跳出超空間，奎特當地的重力井會阻擋超空間跳躍的可能，而傳送到日草號艦橋的感測資料顯示有艘超級滅星者往這邊過來，旁邊還有一群來自四面八方的警戒戰機中隊。
「起飛，」怪臉說，在艙門一開後就怒吼著衝出貨艙。他的臨時僚機凱爾和其他人則駕著自己的攔截機很快跟在後面。
前方出現的星系和他們預期的當然很不一樣。恆星不若科羅森遮住的那樣陰暗，而迫近的帝國滅星者群也沒有蒙•克萊梅利巡洋艦的支援。通訊頻道忽然擠滿了吼聲和觸怒的質問──怪臉也基於角色扮演，啟動自己的通訊器。「鷹蝠領隊呼叫鐵拳號。這是怎麼回事？科羅森在哪？」
回應的是個熟悉的笑聲；他認得那是米亞的聲音。「我們沒有說過要去科羅森，鷹蝠。歡迎來到奎特。請保持好你們的指派任務，所有事情都會有利地進行。」
接著是一陣沉默，然後將軍的聲音壓低了。「鷹蝠領隊，我很遺憾通知你，滲透小組回報說他們失去夸泰雅了。」
怪臉感覺心涼了半截而緊張。「怎麼會？」
「她獨自一人嘗試殲滅爆破小組的同時在爆炸中失去蹤影，不過她的行為顯然阻止了任何對艦橋進一步的突擊。請接受我們的哀悼。」
「謝謝。」怪臉胸膛緊繃的感覺緩和一點，不過沒有完全散去。米亞的故事聽來像是某種莎拉擺脫滲透小組的方法；但另一方面，這故事也可能是真的。他也不能問：有人目睹她的死亡嗎？但這會引起懷疑。除了祈禱之外別無他法。「有人得因此付出代價。」他說。
他們四周的運輸艦和舊巡洋艦正在吐出一隊一隊的戰機。有些和鷹蝠一樣擁有先進好看的戰機，其他人則使用較老式的機種，只能勉強保持可運作範圍。還有些的是雜牌軍──戰機以其他不同型號的戰機零件拼湊，顯然沒有足夠補給重建一架正常的戰機。
這些部隊──這裡五架、那裡一打、或是二十架──各自轉向分派的向量，朝著來襲的攻擊部隊而去。
「鷹蝠隊員，跟著我。」怪臉轉向遠方一艘滅星者。他看不見該艦的鈦戰機，不過感測器清楚顯示有三個完整的中隊。這只是滅星者整體載運量的一半；他心想這不知是那艘船還在進行整裝當中，或是仍握有其他的中隊。「有人不認識那玩意兒嗎？」
「領隊，這是五號。那是錘打者號，沒啥稀奇。」
沒啥稀奇。只是一艘普通的帝國滅星者。
「真教人安心，謝了，五號。」他打開廣域通訊頻道。「這是鷹蝠領隊。還有誰正前往錘打者號？」
傳回來的聲音是嗓音清晰的科羅森上層人士。「鷹蝠領隊，這是超震動斧一號。你們在箭頭位置；我們在矛柄位置。」
怪臉的感測器的確顯示有一隊不規則的武力跟著鷹蝠，約有三十到四十架，速度慢得多且無法持續鎖定船艦──大概也是雜牌軍吧。「想交換位置嗎，超震動斧？」
「不用，謝了，鷹蝠。我們很滿意讓你們創下第一滴血。」
「無聊時就加入我們。完畢。」
魏奇聽著怪臉與第一超震動斧的協定，不過繼續留在自己的思緒內。他仍穿著擾人的伊渥克填充玩具，成了他身上最顯著的偽裝。
當他坐在座位上時，伊渥克人從他的腿上往上移，阻礙了他的視線。現在他嘗試把主要的飛行員安全帶鬆開，將之拉過伊渥克人的腳上，然後再次綁緊，也許能完成一點小詭計……不過安全帶若在纏鬥時鬆開，他就可能有麻煩了。
怪臉與超震動斧協定後的數十秒，鷹蝠已經進入對錘打者號武力的最大射程。魏奇聽見怪臉的聲音又切進來：「成對脫離隊形，採卡契鑽頭戰術，自由開火。」感測器顯示怪臉往左舷移動，凱爾跟在他旁邊；泰瑞亞和豬仔往右舷；魏奇則將操縱桿輕輕往前推，他和黛亞維持在中央，然後略為降低與同伴的高度。
當目標距離指示器出現目前距離的擊中率後，魏奇將操縱桿前後來回推動，讓自己成為較難鎖定的目標，然後對著最近的一架鈦戰機開火。感測器顯示雷射擦過敵人外殼，沒有明顯損傷──接著敵軍鈦戰機的綠光也掠過魏奇的觀景窗上方，差一點就擊中。
左邊前方出現了爆炸──怪臉或凱爾的戰果。魏奇繼續對著目標開火，看著自己的四管鏈結綠光再次燒過外殼，然後穿透前觀景窗──鈦戰機的內度光源熄滅成黑暗，但仍繼續往前直衝，顯然死亡的飛行員把節流閥撞到了動力全開。
接著他們飛過了第一波敵人，半個中隊。
敵軍會預期他們脫離航道並與第一波纏鬥，不過魏奇的戰術──卡契鑽頭──仍保持直線全速前進，直接衝向第二波，也就是一個全額的鈦戰機中隊。他看見感測器面板顯示四架第一波的倖存者正迴轉到他們背後，不過為了隨鷹蝠出乎預料的動作而改正，因此動作有點慢而猶豫。
第二波進入射程。魏奇繼續搖晃戰機並開火，並看見雷射灑在右舷黛亞的戰機上。敵機的火力一條接一條從他周圍的星空掠過，而當他看著一發雷射擦過外殼時忍不住一陣顫抖──難得罕有的感覺，再次由衷希望能回到X翼戰機與護盾的保護下。
他和黛亞的開火逮到一架運氣不佳的鈦戰機。戰機如過熱的砲彈般炸成一團熾熱的火球。兩人從旁邊繞過去，將第二波甩在身後。
感測器顯示第一波的四架鈦戰機正在迫近中，而好幾架第二波的則正迴轉以加入他們。他笑了──計畫目前正如期望的一樣完美。是的，他們背後有一個半中隊在追擊，但是前方錘打者號的中隊速度已經減慢了。
鷹蝠正在全力表現，他們也在幫辛戟工作。他搖頭甩開這個好笑的想法，把注意力轉回第三波的敵人。
他們往前撲去，每個人挑上一個目標，對準對方的航線，儘可能閃避的同時保持精準射擊，即使彷彿要撞上也一樣。魏奇繼續對著目標的機體開火，然後從瓦礫雲霧中飛出時可感到碎片撞擊機殼的聲響。他看見感測面板上，黛亞的目標在最後一刻改變方向，卻轉而朝第一波的一架鈦戰機飛去；接著兩個光點結合為一，然後一起消失了。
前方是第四波的半個中隊。魏奇看到怪臉放棄了卡契鑽頭戰術，往上迴轉到鷹蝠剛過來的方向，其他鷹蝠隊員也加入隊形；後面，則跟著實力不怎麼完全、滿腹想復仇的三個中隊追擊。
她在一個大型鈦戰機飛行員標誌下找到一個飛行員準備室，旁邊連著次要機庫，還有額外的維生裝備。莎拉躲進了機庫內兩架鈦攔截機上方的走道。
她現在大可安全地躲進逃生艙，不過既然任務完成了，另一個點子卻占據著心中……這也表示她得走回那危險的三公里路，回到她進來的機庫，拖幾個走廊上無意識的敵人和乘客返回旅程。
她仍躲在走道上。透過磁性封鎖力場，她能看見遠方戰鬥的跡象；微小的閃光和亮光，不過太遠而難以分辨來源為何。
奎特的忠誠份子──突擊士兵顯然在思考要怎麼處理這艘船的特別行動，而且在她進來後不到幾秒跟著進入機庫，而且徹底檢查了滲透小組使用的交通梭，另外幾個人守著機庫門。這沒關係；反正她本來就不想用這方式離開。她爬下左手邊的攔截機，距離艙壁最近也離突擊士兵最遠；她還沒綁好安全帶就開始進行起飛前檢查。這比一般的時間還久──顯然這是架指揮軍官的個人逃生戰機，裝有超空間引擎和比標準機型更高級的導航電腦。
所有系統似乎都上線，雖然她還沒啟動引擎已確認；只要啟動反重力引擎，嗡嗡聲一定會讓突擊士兵警覺到她的存在。
她起身將部分身軀爬出艙口，用一隻手撐著。她拿出最後兩塊凱爾的炸藥，啟動它們，然後盡所能丟到機庫最遠的地方。炸藥在滲透小組的交通梭下發出碰撞聲響。
突擊士兵抬起頭，將武器都指著那方向。「那是什麼？」「你，還有你，從另一邊繞過去……」
莎拉退回駕駛艙把艙門關上。
她勉強剛好在炸藥爆炸時綁好安全帶。一個橘黃色的火球從交通梭另一邊冒出，接著交通梭翻了過來，突擊士兵像洋娃娃一樣被甩到空中──接著她的攔截機強烈撼動著，而大氣震波穿透了磁性力場，將突如其來的壓力散到外面的真空中。
當突擊士兵衝向倒下的同伴，將頭避開震耳欲聾的爆炸時，她啟動引擎全開動力，以反重力引擎衝出磁性力場，並忽然改變方向朝艦尾而去。她立即將速度減慢些，維持在某種適合賽跑的略高程度。
如她所料，剃刀之吻號的外殼被造船站的殘骸佈滿，有長長的軍械吊車從基座上被拔起，以及其他金屬垃圾在船身附著著或是滾動，全被艦上的人工重力吸引住了。超級滅星者正在移動，以未測試的引擎最大速度朝著星系外而去──遠方的滅星者則是越來越近了。
她深吸一口氣，試著排除胸口的緊張。
她的即興計畫可能只會讓她送命。不過若她能把握眼前的機會，她知道自己得姑且一試。
她以自己的飛行技巧貼近船身，偶爾把攔截機翻滾一下，假裝著殘骸的動作。
她也不能讓自己在感測器上看來太奇怪。只要用全像攝影機直接一看，就能發現那裡有架有人的鈦戰機，而不只是殘骸而已。
接著砲塔一發雷射就會將她化為殘骸。她就這樣提心弔膽地繼續不合理的緩慢飛行，並祈禱不會有人注意到她。
